肾病论治

    这个肾病概念比较狭隘，按西医所指的范畴。通常其演变次序是：肾虚——急慢性肾炎——急慢性肾衰——尿毒症。尿毒症是共同归趋。要理察这个演变的所以然，先须知道肾的中医机理。

    肾主水，坎以候之，为作强之官，技巧出焉。肾藏精，为寿命荣枯之本，其华在发，其腑为膀胱，津液藏焉，气化而能出。腰为肾之腑，耳为肾之官。等等。再精微一步：

    肾中有阴、阳，天一之水、地六之水，坎、乾二者，分别是肾阴、肾阳。足少阴肾经为其政，离布令也。离者，热也、明也，肾经之离，以月喻之。月为坎象，而秉离明。心经之离，以日喻之。月秉日光，志从心神。月光使人安谧，使人消除烦躁。肾之坎精即与此离热而相济。观月而知肾经之意义。人身亦一天地。比类从容，医之道也。月满而明，则热涌其水而有潮汐，于人则精气充盈，而能泄溢。少阴经坎象而离政，肾中亦有坎象，故此坎离之间又有消长。坎幽而离明，水火不相射，互为荣枯。月有圆缺。缺即坎也。若随离布之坎精不足，则有燥热离象，而为煎灼。若坎象重而离不能济之，则肾水沉困而不足。若逢阴雨天气，则不见月，明被蔽也。月晕而风，昏蒙其光，风将兴发。

    肾病先由肾虚。或寒湿之蔽月，肾着之类。或肾阴虚，坎之不足，离独明而燥热也。或肾阳虚，乾之不足，而见坎之沉寒。肾阴坎与肾阳乾二者是一对平衡调剂、对立统一关系。乾主坎，坎藏乾。五脏之道，皆出于经隧，肾之得失见于足少阴肾经之明晦。

    肾阳乾关联太阳经，膀胱也。故膀胱之尿有变，太阳经有变，即兆乾之兴衰。腰背一切刚劲、一切作强，皆宗本此乾。命门火是什么？是震，是长子代父主器，两肾间动气，其究为健，肾阳作其宗本。在此蛰一条龙。乾以生之、镇之，坎以蛰之，离以君之。藏于此而相于离，行云布雨。两肾间血脉之疏通与之密切相关，又下出膀胱而为龙火，为其利尿之动力。膀胱龙火失令或有余，可为尿频尿急。三焦之少阳震力与之合而气化能出。

    肾亦一方国土，玄武水神主之。玄武者龟、附子属。外邪入侵，先坏其刚武之御，而能深入，次破其据险，再扑灭其叛乱之动变，国将不存。由乾及坎及震。急性肾炎病机以前已讲，不复述。此如风水破决，病在乾。慢性肾炎则如管涌泄漏，病在坎。尿毒症则如龙去水枯，病在震。

    肾虚若系肾经难舒，当用肾着汤去其寒湿之羁縻。肾阳虚有金匮肾气丸，以使离照而又兴乾。肾阴虚可用二至丸。主补其坎。仲圣有六位地黄之属，并从此端变出知柏地黄、杞菊地黄等。此处有一霸王方，通补常人肾虚无神。即金匮肾气去附子加五味子再略加黄柏（药方 1 ），可以常服。

    急性肾炎治法多种，不为难治。上策是用我家传针灸法配小肺金草（俗称蛆草）。行气利水法与培土制水法交替使用，严重的加用搜风败毒活血化瘀法。急性肾炎瘥后宜有调理之方，以免日后之患。此以乾为本，乾能壮肾，能御寇主险。以独活搜肾之水湿伏风。防己主风水之气，辛苦大寒，性险而健，善走下行，除湿通窍利道，泻下焦血分湿热而利水消肿。以黄芪实其内以御风。上三味合真武汤乾卦之德而为武备（药方 2 ）。

    慢性肾炎种类甚多，或肿或不肿，但共同特点是肾失封藏，精微走失。消肿等不难，尿蛋白加号去除难。好多消肿后又复起。总之，坎为血，为陷，为通，都是这个坎的病。湿热为标，各处渗泄之孔道堵塞，又导致了管涌的发生。治此之策，在疏通水道的同时要培坎，同时要治管涌防漏失。仍以加减八味竣补肾水为本。熟地、泽泻、山茱萸、丹皮、山药、茯苓、肉桂、五味子。等水患消除后，治尿蛋白，必用龟甲壳、煅龙骨、炒蒲黄（药房 3 ）。龟者玄武乾元，甲为离卦，借肉桂之浮而能卫肾为固。用煅龙骨减肝之冲动，制肾之滑脱，刚重之质而填其管涌，其乾性又防血水中震火之冲突。再用炒蒲黄止血利尿。此方是对付肾虚血中有火的，前述独活方是对付风湿下注的，宜加辨证。普通肾炎治水用怀牛膝引水下，车前子渗水湿利去路，黄柏坚阴制相，筑肾基，又去膀胱龙火之尿频走失，并用玄参而治血热。若有红斑狼疮、易怒等有火情况，可加炙甘草奠定中州，益气化而利尿，加山栀泻火出小便。此方赖肉桂之力甚大，既济肾水，又防寒凉之弊（药方 4 ）。

    尿毒症根本病机是龙去水枯，水道无由开辟。孔道闭塞，滂溢倒灌。泽不得动下，兑减而缺钙。无震而艮不制，湿土瘀阻太盛，水路皆不通，洪水滔天。肾水极危。湿土横而加侮，则厥阴血脉必然难以疏布，于是血中氮、磷囤积而作酸化。命门无火，各处之震火失去统帅，浮溢于血中则为伏火，又为高血压一症。治此之策，首在潜龙于渊，其次要决渎水道，破湿通坎疏巽。其气血皆虚，不可伤及真气，故一切利逐之剂宜禁，只宜温补徐渗。可以借助血液透析之巧，获喘息生聚之机。金匮肾气为本。熟地变生地，以助通透。复用玄参以润肺肾，收浮游火，与生地急救肾水而布坎政。黄柏坚阴制相以屯聚之，无使从膀胱而溢。略加山栀泻肝、三焦火。加炙甘草利气化。又用怀牛膝引水下行，车前子利水湿去路，借用命门火力，行水而不伤真。又取玄武之炙龟板以潜附子收聚之龙，而建复元之机。附子是此方之睛（药方 5 ）。与龟板消息而用之。另加杜仲与其呼应，以作强之，治腰酸。如果病人尿毒症不太厉害，或者年轻肾气可生，此方就可能成功。如果情况严重，又不年轻，肝肾乏竭，这时其脾胃受湿所困，又有肝火扰犯及血中淤木所害，一定是不思饮食的。可以考虑加用 代赭石。为 降肌酐、尿素氮，在尿量上来后另用钙片、滑石、益母草、王不留行、茵陈、泽兰（药方 6 ），加强血分往水液的渗入，严重的还须借助血液透析。能不能救治要看其肝肾究竟败坏到何种地步。如果神色已黑，出现肾死脏脉象，则不可救药。肝癌、尿毒症都是脏病的极限形态，有一部分是无力回天的。

文中主要药方：

药方 1 ：金匮肾气丸长服方（去附子用五味子）

药方 2 ：独活 6 克 防己 6 克 黄芪 9 克 茯苓 9 克 芍药 9 克 白术 6 克 生姜 9 克 炮附子 9 克

药方 3 ：熟地 24 克 、泽泻 9 克 、山茱萸 12 克 、丹皮 6 可、山药 12 克 、茯苓 9 克 、肉桂 3 克 、五味子 3 克 、龟甲 6 克 、煅龙骨 6 克 、炒蒲黄 6 克

药方 4 ：生地 18 克 、泽泻 9 克 、山茱萸 12 克 、丹皮 6 可、山药 12 克 、茯苓 9 克 、肉桂 3 克 、五味子 3 克 、怀牛膝 6 克 、车前子 6 克 、玄参 9 克 、黄柏 6 克 、（山栀 3 克 、炙甘草 3 克 ）

药方 5 ：生地 18 克 、泽泻 9 克 、山茱萸 12 克 、丹皮 6 可、山药 12 克 、茯苓 9 克 、肉桂 3 克 、附子 3 克 、杜仲 9 克 、炙龟板 6 克 、怀牛膝 6 克 、车前子 6 克 、玄参 9 克 、黄柏 6 克 、山栀 3 克 、炙甘草 3 克

药方 6 ：钙片 6 克 、滑石 6 克 、益母草 9 克 、王不留行 9 克 、茵陈 12 克 、泽兰 9 克